来稿选登
    身陷《围城》

      在很早的时候,就听说了钱老的《围城》,但因种种原因,我一直都未能拜读到原著,于是心里总觉得遗憾,或许也因为是这样,我想要读这部书的愿望也就越来越强。 最近参加了一次关于“读丁华阿姨的捐赠图书”的活动,我竟幸运地在捐赠的图书中找到了钱钟书的《围城》。
       《围城》这部书,至今为止,我读了已有三遍,却觉得每一遍的感觉都有所不同。记得第一次读时,是在忙碌的学业里抽得了一些闲空并兼以深夜里的挑灯夜读,才断断续续地读完了这三百来页的字。最后长呼一气,合上书,斜瞥了一下书的封面,忽然觉得内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躁动不安的浪潮,瞬间就澎湃起来,努力地喧哗咆哮,一遍又一遍,和着“围城”两字的缩影,咆哮到远方。我一直以为,这种感觉是发自我内心中的灵魂媒质的摇撼而成的,到读第二遍、第三遍时,我逐渐领悟到这不仅是灵魂中原始的沧桑呐喊,还更融入了一种对于过去的、现在的、甚至那些只能靠幻想架筑的未来的一种深入社会的人性思考以及之中极深邃的升华着的感悟。
      我以为,一部好的小说,即可以使读者产生与作者潜在写作意识的微妙共鸣的小说,就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进行人物塑造,最后以故事等形式将线索、情节等元素有机地编制起来,于是一部经典的小说就诞生了。
      人物的塑造无疑是一部小说中的核心实质的所在。人物形象的存在不只是为了使小说的情节更完整、更具有使文章情节缓和的功能,而是受作者写作意识的支配从而为整篇小说服务的。可以说任何一部成功的小说都炼塑了一个经典的人物形象――几乎都可以这么说:任何小说都离不开人物形象的塑造。人物形象的塑造需要繁杂的考虑与反复的推敲,结合写作背景、与周围其他人物的联系、特征性格、甚至小到自我信仰等细微元素,从而构成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主见的人物形象。而典型的人物形象的刻画还能代表当时社会中的最寻常的一部分人并赋予他们以更广泛的社会意义。这些无不影射出一些潜在信息,使我们窥探到当时人们的心理活动,从而真正附和并领会了全文要表现出来的一种意义。
      《围城》就是这样一部小说。
      《围城》以抗战初期为背景,反映接受西方文化熏陶的欧化知识分子的生活和命运。这些人物和鲁迅、叶圣陶作品的灰色知识分子同类,小说的主人公是方鸿渐,他从欧洲归国的时候,正是国难当头的抗战初期。归国后,他走上一条逃避现实斗争的路,没有投入挽救民族危机的抗日战争,而是陷进黑暗的“围城”,成为“名利场”和“情场”上的角逐者。在“名利场”的角逐中,方鸿渐本来有三次突破“围城”获得名利双收的机会,但由于他的虚荣心和尚未丧尽的人间正气,这三次机会都失掉了;在“情场”的角逐中,他也同样是一个屡屡失败者。作者对方鸿渐的性格把握得比较深。这个人,即不是在民族革命战争中觉醒起来的民族而斗争的青年,也不是为私利而苦心钻营、与黑暗社会同流合污,甚至认贼作父的败类,而是陷在“围城”里无益地耗尽了可贵的青春年华和聪明才智的困兵。作品运用讽刺手法对欧化知识[Page]分子的生活道路和思想灵魂进行细微的解剖和深刻的批判。
      在整部小说中,我感触最深的还是主人公方鸿渐。这个带有悲剧性的人物似乎注定了要在人生中长久的失败。我并不同情他在“名利场”上的失败,相反的,我倒是同情他在感情上的遭遇。在归国的船上与鲍小姐偷情,到上海后却被抛弃;原先喜欢他的美丽的苏文纨却又不是他所喜欢的人;后来在苏文纨的住所里遇见苏文纨的表妹唐晓芙并爱上了她;而唐晓芙对他的前事风流感到伤心,于是又离开了他;心灰意冷的方鸿渐最后阴差阳错的娶了同去闾大学的同事孙柔嘉,但是婚后感情却一直不和……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学生问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于是苏格拉底让学生到玉米地采一个最大的玉米回来,结果学生空手而归――因为他认为眼前的玉米好像都很大。第二次,这个学生又问苏格拉底:“什么是婚姻?”苏格拉底让他到树林里去砍一棵最大的树回来,这一次学生走进树林后立即砍了一棵大树回来。苏格拉底问他:“这并不是最大的树啊,你为什么砍回来?”学生说:“这跟玉米是一个道理。”我觉得玉米就像是唐晓芙,而树就像是孙柔嘉一样――然而在这里我有了疑问:其实让唐晓芙跟方鸿渐结婚,然后再闹翻,婚姻如同身陷围城的意义就阐发得更透彻了。 “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围城的意义不只是婚姻,其中还有更深更远的意境。身陷围城的人不一定可怜,而围城之外的人却也不见得快乐。围城的是是非非在这之中,界限早已不明朗了,但随着我们理性思维与认识观念的进步,或许围城的范围也将越来越大。